鹰碗里的是完整的人手人腿,没有人会特地加工成碎肉和血块给魔教教徒吃,这不是鸡血鸡爪,要碎尸同类太为难奴仆们了。
鹰伸出红色舌头舔舐那只手,像他在性爱中那样,除了牙齿戳破表皮那一步,舔舐,将其舔得湿漉漉泛着水光,然后含在嘴里吮吸,塞满了口腔,当然最后吞入那一步也是没有的。他的吃相很狼狈,狼吞虎咽,囫囵吞枣,满脸都是血,不过谁会指望吃人肉的魔教教徒能优雅慢吞吞用餐呢。
沉醉在血液的快乐里,几乎进食完毕了鹰才猛地清醒反应过来,自己的吃法太过赤裸邪恶,他在外头如同野兽一样活了这么多年,早就淡忘了人类是怎么进食,他愣愣地望着满手的血,舌头上的口水还连着掌心,他有点不敢看雀的表情,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扭头看桌对面。
不知是不是背对窗的缘故,亦或是心理作用,雀微微低头,抬眼看他,上半张脸埋在阴影之中,表情是微妙的,还是那一副下垂眼委屈脸,表情担忧而不安,欲言又止,仿佛他进食就是一件不可言说的悲哀,雀在可怜他,让鹰倒尽胃口。
雀不像其他人那样恐惧人血人肉,他经历过大大小小的战斗斩杀,习惯了这样的血腥,他只是觉得难过,真的亲眼看到师兄如此进食,想到师兄要一辈子同那些怪物一样,心中还是不忍。
鹰不快地离桌,想躺到床上不醒人世,但新换的衣服已经满是污血,他沉浸在进食里居然连衣服都能搞脏到报废,根本躺不了床。
在这里呆着做什么都不愉快,烦躁无比,鹰黑着脸咬牙压抑情绪,回来看见雀面对着桌上一大桌子人类吃的菜,一口没动,用那种哭丧的脸沉思,忧郁沉默,看样子什么也吃不下。
原因在于自己,想到这个鹰就烦。换做以前,如果是在师门,雀敢这样沉浸在忧郁情绪里浪费食物,身为大师兄的鹰是会一拍桌子,将师门所有馒头都塞进他嘴里直到吃吐出来为止。不过现在,他只能一屁股坐在雀的对面,焦躁抖腿,皱眉思索。
半天,他吐出一句:“喂,我要洗澡!”
雀大概是需要一个动力才能前进着走的类型,比如一个长辈期望,一个复仇的目标,一个需要守护的对象,如果没有目标就只能浑浑噩噩,沉浸在自己的晦暗世界里,别说前进了,连活的意愿都不强烈。
这个要求是打开开关的正确钥匙,雀连忙起身,他似乎回了魂,将鹰拉起,他朝外下令准备好新的衣服和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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