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被冻伤之后,卓稚忽然得到了从未奢想过的关心。师尊留她在身边贴身照顾着,体谅她腿不方便不能下床,简直要把三餐都亲自送到她手上。

        会明峰最冷最偏僻,会明峰的元长老也是孤孤单单的,峰上只她一个人,幽静惯了,大多数时间都在闭关中度过。如今却为一个人鞍前马后的,卓稚有些受宠若惊。

        最近频繁地开始做梦,梦里的女人朦朦胧胧看不清。梦里好像也有这么一段时日,不过一切都要颠倒过来,她是清高温雅的仙君,耐心地照顾自己的好徒弟。

        徒弟桀骜、飞扬、不服管教,什么都要争上一争。人太傲气,受了旁的宗门的男修污言秽语的调笑,丁点也不愿意忍,祭出剑便与别人缠斗,削落人家一条大腿。那男修捏碎本命灵牌,护命的寒针也正中她的右臂。

        右手使不上劲实在不方便,缠着石膏,却也骄傲地跟个小孔雀一样:“我没给您丢脸,他瞧不起您,我揍他了。”

        才知道徒弟闯祸是为了自己,不过太过年轻气盛总归不好,断了跋扈的悬嵊宫宫主最宠爱的小儿子一条腿,望华宗势单力薄,少不了掰扯。

        她与女人一起枯坐着,什么都没说,熬鹰一样,熬着对方的脾气。

        对方最终还是泣涕涟涟了,泪眼婆娑地望向自己:“师尊,我错了么?”

        长叹了一口气。

        她听见自己说:“什么都没有做错。”

        梦如同抓不住的雾气一样消散掉了,惊醒的时候,面前是笑意盈盈的师尊。

        “师尊给阿稚送晚饭,饿了么?”

        卓稚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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