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丢了南铺?”韩亦昭呼地坐起来。萧定凉凉地道:“反正不是我。”韩亦昭怒道:“丢了南铺的是秦杞,不是老子!”萧定道:“一丘之貉!”

        “你知道什么?”韩亦昭一只手已经按在刀柄上。

        两个人彼此瞪视着僵了一会,萧定忽而扭过脸去,低声道:“没意思。”

        “什么没意思?”

        “我说,和你争没意思。”萧定往背后被褥上一靠,半闭着眼睛,又疲惫,又颓唐地道:“不管丢在谁的手里,南铺去年夏天就丢了。前几天我刨开鹿角博的雪,雪底下盖着的都是没来得及收的麦子。附近的边民死了一半,剩下的逃到南边去了,南边哪里有他们的吃食?不是冻死,也是饿死。我们在这里吵,动刀动枪,又有什么用?”

        韩亦昭慢慢放开刀柄,也沉默下来。萧定半张开眼睛,苦涩道:“何况我现在,不过是猫捉住的老鼠……由着将军零零碎碎折磨罢了,又配争论什么。不知将军打算怎么处置我?”

        他低垂着眼睛,唇角撕裂了一点,样子又是凄惨,又是糜艳。韩亦昭偏偏看得很是顺眼,漫不经心地笑道:“等我玩腻了再说吧,你放心,小爷肏了你这个逼,一个细柳城总会带你去的,只是今儿个实在赶不动了,咱们明天一早再上路。”

        萧定点点头,低首不再做声。北方的土炕烧得又干又暖,韩亦昭当真疲得紧了,很快就沉沉睡去。

        萧定在黑暗中躺着,一手捂着小腹,一手抓着腿间的布巾。他不时就痛苦地扭动一下身子,把粗糙的布巾往里塞。那布巾几乎已经洇透了,满把的淡红黏腻,窗外月光照进来,照见他一袭黑衣,阴冷神色,萧定细白牙齿咬紧了,闭着眼,眼角慢慢渗出水痕。没过一刻,他又一次绞紧双腿,在炕上不自控地抽搐起来。

        韩亦昭睡到半夜,突然间惊醒过来,踢了踢脚边人。“你哭了?”他迷迷糊糊地坐起来,耳中听那人极清醒的声音道:“我哭什么?”

        韩亦昭坐着清醒了一会,果然听见隐隐约约的哭声。他摇摇头,想着自己刚才做的那个肏得萧定哭叫连连的春梦,打亮了火石,侧头一看,萧定衣衫齐整,层层裹得如笋子一般,容色镇定,忍不住失笑,问道:“外面怎么了?”萧定道:“不知道,乱得很。”

        韩亦昭皱眉,下地拉开了门,就听见客店门口人声嘈杂,伴着女子哭叫。他一挑帘子出去,就看见有个大胤服色的军士正骂骂咧咧拖拽一个少女,那少女已滚倒在尘埃里。韩亦昭脸色阴沉,放声喝道:“谁敢强征妇女!你是哪一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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