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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伏天过去,天气转凉了些,朱末在陆家也度过了半个月的光景。

        放在从前,朱末万万不敢相信,自己未来会有一个还不错的伴侣,有容得下自己畸形身体的栖身之所,甚至自己的伴侣从未对自己怪物一般的身体表现出任何的恐惧或嫌弃,反而在稍显频繁的行房之时对自己身下的小花流露出隐隐的迷恋。

        朱末从出生起就习惯于人们对自己无端的恶意。他明白,他可以是怪物,是苦力,是沙包,是出气筒,是晦气玩意儿,而不可能是儿子,是朋友,是弟弟,是宝贝。二姐虽从未欺侮打骂过他,却因为自己同样尴尬艰苦的境地难以向他分享很多的关心和爱。

        他这样一个可有可无的人,每晚伴随着痛苦和麻木入睡,从不期待明天的太阳是怎样的。却有一天能够被人拥抱在怀里,陪他度过每一个漆黑漫长的夜晚,说不心动是假的,但更多的是感激。

        陆家人对他好,他便也好好地做好一个勤劳能干的妻子,尽心尽力的嫂子。他细心打理着家中的一切,尽管两兄弟并没有留给他过多的活。至于床笫之事,陆大哥既然不嫌弃他这副残缺的身体,他也便当好一个温柔解意的妻子,承住他每一次汹涌的欲望。

        陆乔发现自己的嫂嫂变得与之前不一样了。明明还是和之前一样多情的眉眼,如今却平白看出几分娇柔的媚色来。被自己和哥哥有意呵护之后的嫂嫂脸上也终于长了几两肉,比初来时更加明丽动人。两弯眉总是似蹙非蹙,连眨起眼来也是慢慢的,尤其是被那双盈满秋水的眼眸望着时,陆乔觉得全身都骨头都化了。那样无辜的、天真的,却又勾人的、妩媚的眼神,总是让陆乔浑身燃起无名的火,仓皇地躲进自己房间藏住那卑鄙龌龊的欲望。

        陆家的生活远远比朱末想想的要富足得多,几乎顿顿都有荤腥。朱末曾多次提出想要帮忙下地干活,但总是被两兄弟拒绝,那点活他们两兄弟不过两个钟头就能干完,通常在午饭之前就能回来。陆乔也总是不让朱末下厨做饭,实在拗不过了,朱末也只能在旁边帮忙洗菜择菜打打下手。有时候两兄弟下午会一起上镇上找活干,听说因为两人体力好,干活利索,镇上总是有不少人找他俩帮忙。

        又是兄弟俩上镇上找活干的一个下午,朱末坐在屋里想到了自己病重的娘。他深知自己那个自私混蛋的爹不可能把卖自己的钱全部用来给娘治病,只会象征性地抓点药便又把钱拿去赌。不过现在大姐和三姐都嫁了出去,二姐又在不久前被逼着嫁人的时候跑了出去,到现在依然下落不明,家中的琐事已然是没人管了。虽说那个家并没有给予朱末太多的温暖,但那毕竟是自己长大的地方,母亲虽也对自己颇有成见,但终归也是个可怜妇人,朱末放心不下,便打算回去看看。

        一路上朱末仍然低着头屏蔽着村里人或探究或讥讽的目光,凭着印象走回了自己原来那个所谓的家。

        还未走到家门口,就听见屋内传来东西摔碎的声音和怒骂声。朱末心下一慌,连忙冲进家里,就看见自己的娘被拖拽到了床下,面色比自己离开的时候更要憔悴五分,似乎已经没有力气支撑自己坐起来,却仍要承受一个醉汉的打骂。

        朱末赶忙将还在默默流泪的娘扶起来重新安置到了床上,这才发现她浑身已经瘦弱得只剩下骨头,浑身不住地发着颤,连呼吸都已经微不可查,仿佛已经油尽灯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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