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时节,杏水村一处破败的房子里,头发已经半白的妇人虚弱地躺在床上,一声一声咳得撕心裂肺。一位瘦弱的小少年忙前忙后地侍奉,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递到妇人面前。
“娘,喝药了。”
端着药碗的手意外的纤细白皙,却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薄茧,手背上还有明显的几处烫伤。明明已经十七的年纪,许多同龄的小伙子都已经窜到了一米八的大个儿,他却看起来瘦瘦小小,只有一米七左右。明明穿着破旧的粗麻布衣裳,望着他那张桃花似的脸,就总觉得他身上一定是香的。床上躺着的妇人虽说蜡黄着脸,从五官却也可以依稀辨别出她年轻时的美貌,少年吸取了妇人长相上的优点,甚至更胜一筹。
要是叫别人看见这样一位瘦弱又美貌的少年,定会心生怜惜,然而在他短短十七年的光阴里却很少感受到善意。
朱父年轻时生得英俊,尽管家中贫寒也吸引了不少年轻姑娘。然而在结婚后,他显出了自己本来的面目。整日浑浑噩噩,说是去省城做工,实则整日整日泡在赌场,赢了钱便买了好酒喜气洋洋回家。若是输了钱,必定是喝得酩酊大醉地出现在家门口,承担了家中全部农活的妻子免不了一顿毒打。
在这样一个大多数家庭都重男轻女的偏远村庄,朱父自结婚后就催促着妻子给自己生一个大胖小子,好似只要生了个带把儿的就能改变自己穷苦窝囊的生活。然而七年里朱母生了三胎,三胎全是女儿,朱父便变本加厉地打骂,甚至连带着年幼的女儿们都没少受到辱骂和毒打。
终于在第九年春天,朱母又怀上了。
肚子渐渐大起来时,村里的老人们看见这尖尖的形状纷纷笑道:“成娃子这下要心想事成了啊,瞧着形状肯定是个大胖小子!”朱父听了也心生欢喜,稍稍收敛了一下自己暴戾的脾气。
可就在朱母怀胎八月有余的时候,那一年遭遇极端天气,初冬便开始下雪。天刚亮起来做早饭时,屋前昨夜倒的一滩水已经结了冰,朱母大着肚子一个没站稳跌坐在了门前,立马身下就见了血。她慌忙呼喊丈夫的名字,叫了半天丈夫还在呼呼大睡,还是听到声音的女儿们慌忙跑到屋内把朱成叫了起来。
意外早产,孩子从早上生到半夜依然没有生下来,朱成又急又气,不断在门外大骂。
“他妈的,生个孩子生这么久,老子的儿子可别出什么问题!你们几个他妈的干什么吃的?啊?怎么不早点起来去做饭,懒死你们算了!老子的儿子要是生不下来,看老子不打死你们!”
妻子还在屋内艰难生产,朱成就已经扯着三个女儿骂了起来。越骂越起劲正准备伸手去揍的时候,屋内传出了微弱的婴儿啼哭声,朱成心下一喜,正准备进屋抱儿子的时候,就看到产婆白着脸抱着孩子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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