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结束了?”鼻涕虫第一个颤巍巍地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叫。石头拄着烧火棍,一步步挪到门口,看着门外那几堆人形的灰烬和远处化为废铁的车辆,这个一向倔强的男孩,身T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孩童应有的、最原始的恐惧。招娣和小丫紧紧抱在一起,无声地流泪。铁蛋茫然地看着陈卫东那条变成石灰sE的手臂,又看看地上那堆仪器废铁和滚落的金属圆筒,仿佛无法理解刚才发生的一切。

        我靠在墙上,全身的力气都被cH0U空了。怀中原先抱着瓦罐的地方,只剩下冰冷的空虚感和那件破棉袄。零号……瓦罐……“种子”……最终以这样一种彻底湮灭的方式,消失了。他守护的“萌芽”……还在。

        陈卫东剧烈地咳嗽起来,又咳出一些带着冰碴的血沫。他艰难地抬起完好的左手,推了推歪斜的眼镜,目光扫过孩子们惊魂未定的脸,扫过门外那象征着一了百了的尘埃,最后望向西北方沉寂的群山,声音嘶哑得几乎无法辨认:“……结束了……暂时……”

        他挣扎着,用左手捡起地上那个布满裂纹的金属圆筒,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又看了一眼那堆仪器废铁和俄文笔记本的灰烬。“这里……不能待了……”他喘着气,“很快……会有人来……调查这么大的动静……”

        他说的对,王会计、马脸g部和整整一车民兵在这里化为尘埃,这绝对是惊天大案。很快就会有无穷无尽的、更高级别的调查力量涌来这里!

        我们必须离开,立刻。

        我深x1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站起来。走到孩子们面前,将他们一个个拉起来,用力拍掉他们身上的灰尘,尽管自己的手也在抖。“没事了。”我的声音嘶哑,却努力保持平静,“都过去了。我们……得走了。”

        “去哪?”招娣仰起满是泪痕的小脸,茫然地问。是啊,去哪?窑洞毁了,矿道是Si路,这里是绝地。天下之大,似乎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处。

        陈卫东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用左手艰难地翻看着怀里那本侥幸未被完全摧毁的、记录着“锚点”数据的俄文笔记本残页,又m0了m0那个冰冷的金属圆筒。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远方,越过Si寂的群山,投向更遥远的、被风雪笼罩的国境线之外。

        “……北边……”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当年……当年建立这个气象站的‘老大哥’……他们那里……也许……还有知道‘锚点’存在的人……也许……还有能解读这圆筒里数据的人……”

        他的目光回到孩子们身上,回到我身上,那涣散的眼神里,重新凝聚起一点微弱却坚定的光芒:“……我们要活下去……要把这些……把这些用命换来的……‘知识’……带出去……总有一天……要弄明白……那‘锚点’……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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