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计较他的称呼,挑了几块糖递过去。赵老三接过糖,看也没看我,揣进怀里,赶着牛车“嘚嘚”地走了,背影有些僵y,耳根似乎有点红。
物物交换的模式依旧,但悄然升级了。不再仅仅是萝卜南瓜换糖。木匠JiNg巧的手工、寡妇辛苦蒸的细粮、车把式舍不得cH0U的好烟叶……这些带着温度、带着手艺、带着生活重压之下挤出的点滴心意的“y通货”,开始流入我的打谷场,换取那些深琥珀sE、金hsE、裹着皱巴巴玻璃纸的甜蜜。
一种原始的、基于恐惧、敬畏和切实需求而形成的“市场”,在这片被神秘笼罩的土地上,自发地运转起来。我的“糖果帝国”,正以一种野蛮又充满生命力的姿态,扎根、生长。
口袋里的卡片安静地贴着皮肤。零号的声音没有再实时指导生产细节,他似乎在处理更“高级”的事务。
直到这天傍晚,夕yAn给打谷场上的一切镀上温暖的金边。孩子们领了“工钱”——每人两块糖,心满意足地跑回家。我正费力地把新熬好的一锅姜糖浆往破陶碗里舀,准备过滤。
零号冰冷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指令感:
“停止过滤C作。目标变更:场地升级。”
我停下动作,茫然:“升级?”
“坐标:村南废弃砖窑。产权状态:无主,公社废弃资产。评估:结构尚存,空间充足,符合初级食品加工作坊最低要求。”零号的语速很快,“获取方式:以‘满福糖果厂’名义,向公社管委会提交无偿使用申请。申请文书生成中……”
废弃砖窑?公社管委会?无偿使用?申请文书?
这些词像一块块巨石砸进我懵懂的脑子。砖窑我知道,很大,红砖砌的,荒废好多年了,里面空荡荡的,长满了草。但……去公社?找那些戴着红袖箍、板着脸的g部?还要写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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