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份,给了陈卫东。他拿着那叠钱,手微微有些抖,镜片后的眼神复杂,有欣慰,有感慨,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和一句:“该添设备了,满福。不能总靠这口老瓦罐和孩子们的手。”

        设备?

        这两个字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我看着窑洞里那口伤痕累累、刻满G0u壑的瓦罐,看着孩子们被烟火熏黑、被冷水泡得通红的小手,看着角落里堆积如山的旧糖纸……一种从未有过的念头,像春芽般破土而出。

        零号留下的冰山深处,那些冰冷的图纸碎片中,似乎有关于“小型蒸汽夹层锅”、“半自动搅拌器”、“简易压块成型机”的模糊线条……

        “买!”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笨拙的决断,“买铁!买机器!”

        陈卫东的眼睛瞬间亮了。他成了最积极的采购员和“土工程师”。拿着钱,跑县城,钻废品收购站,泡在农机厂满是油W的仓库里。一个月后,砖窑门口响起了拖拉机的突突声。

        一台锈迹斑斑、但主T框架完好的旧式小锅炉被卸了下来。几块厚实的锅炉钢板,几根弯曲但还能用的粗铁管,一堆形状各异的齿轮和轴承,还有一台老掉牙、但还能转的小型电动机。没有零号JiNg准的图纸,只有陈卫东根据零号冰山碎片和我那点可怜的“手感”描述,画在烟盒纸上的、歪歪扭扭的“想法”。

        改造工程在砖窑里轰轰烈烈地展开。榔头敲打铁板的“铛铛”声、钢锯切割的刺耳声、陈卫东和请来的老焊工争论的吆喝声,取代了往日熬糖的咕嘟声和包糖的窸窣声。火星四溅,浓烟滚滚。孩子们成了最好的小工,递工具,搬铁块,清理焊渣,小脸上沾满了油W和铁锈,眼睛里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兴奋和新奇。

        失败是家常便饭。

        焊接的蒸汽夹层锅漏水,噗噗地往外喷着滚烫的糖浆和白汽,烫得人哇哇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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