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离第一次送饭来时,夏微没有碰。木盘搁在门内,粥面早已凝出一层薄膜。两碟小菜,一碟腌萝卜,一碟煨得发黑的鱼,旁边还放着半盏温水。

        夏微靠坐在窗下,看她将门重新带上。门外站着两名守卫。长刀没有出鞘,刀鞘却始终横在门前。这里不像牢房。床榻、桌椅、铜镜一应俱全,窗外甚至能看见城南一截起伏的屋瓦。只是门不能从里面打开,窗格外又加了一层细密的铁网。

        官府的人称这里为静cHa0院,说是静养。苏离则叫它牢房。苏离日日都来。她看起来年纪不大,身上穿着院中杂役的灰布衣,袖口洗得发白,右侧衣袋鼓起一小块,像藏了什麽。

        夏微没有动饭菜,苏离便将木盘向她推近一些,「没毒。」

        「我不是怕毒。」

        「那怕什麽?」

        夏微望向她。这个问题,她答不出来。

        自暴风雨中醒来以後,所有事情都像隔着一层Sh透的纸。她知道自己的名字,知道这座城叫归澜,也知道海上没有cHa0汐。她甚至认得街巷的方向,明白从静cHa0院向东走三条街,会遇见一间出售笔墨的铺子,再沿河向北,便是长汀埠。

        可她不知道自己为什麽知道。那些记忆不属於她,又像曾被她使用过很多年。每当她试图往更深处寻找,脑中便只剩下一场雨、一艘黑船、一盏熄灭的灯,以及一个始终看不清面孔的人。

        门外的守卫敲了一下刀鞘,「苏姑娘,饭送到了便出去。」

        「知道了」,苏离垂下眼,把衣袋里那一小块东西取出来,压在水盏底下,「明日我再来,你养好身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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