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房间。大概四坪大小,正对门的那面墙原本有一扇老式长窗,但被前屋主用厚木板和旧壁纸封得严严实实,透不进半点光线。墙面是刷了白漆的砖墙,大部分已经泛黄了。地板是旧杉木,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嘎吱声。角落有张积了厚灰的木桌和一把断了腿的椅子。墙上钉着一排挂钩,挂钩上什麽都没挂。
「就这?」梁以宁走进去绕了一圈,伸手敲了敲那块封窗的木板,「里面是空的,外面就是院子的梧桐树。把木板撬开就有自然光了。」
温廷筠敲了敲墙面,又蹲下来检查地板。最後在木桌抽屉里找到一张发黄的纸条,前屋主留的,只有一行钢笔字:「此室无宝,唯清静耳。」
梁以宁读完那行字笑了出来。她把手机照明关掉,房间里暗得伸手不见五指。黑暗中温廷筠听见她摸索着走过来的脚步声,然後两只手摸到他胸前,抓住他衬衫两侧把他往某个方向带。
「你干嘛?」
「你别动。」她把他按在那张积灰的木桌边缘,然後整个人靠上来。黑暗中她的鼻息喷在他下巴上,带着午後刚喝过的茉莉花茶的味道,「温廷筠,这间房间我想要。」
「拿去做什麽?」
「做我们两个的工作室。」她说,声音在黑暗里听起来格外清晰,「把那扇封死的窗户打开,你靠窗那面墙放书桌写稿,我靠门这面放画图桌。中间摆一壶茶,谁累了谁倒。」
温廷筠在黑暗里伸手摸到她的脸。指尖沿着颧骨滑到耳後,停在那片他碰过很多次的位置。
「那门怎麽办?」
「门不关了。书架推到旁边去,让它敞着。」她靠进他怀里,下巴搁在他锁骨上,「你写你的骈文,我画我的图。偶尔我抬头看你一眼,你抬头看我一眼。我们中间隔着一张桌子和一壶茶,但不用讲话也知道对方在想什麽。」
温廷筠低头,嘴唇贴在她额心正中央。黑暗中他看不见她的表情,但她胸口贴着他胸口,心跳的节奏很稳,跟那天在茶室里第一次指尖相触时一样稳,但底下的温度高了许多。
「好。」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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