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当然,我什麽时候虚报过?」
朱利安被她堵得哑口无言,低下头继续检查下一盏灯,耳尖却慢慢红了一线。
安娜跟在他身後半步远的地方,低头抿着嘴笑。
接下来的日子里,朱利安的「核查」从每旬一次变成每三天一次,再变成每天清晨「顺路」来一趟。每回核查记录都写得工工整整:
「第三盏灯,油色澄澈,火焰稳定,合格。」
「第七盏灯,灯芯损耗正常,灯座底座有轻微磨损,已备注报修。」
「第十二盏灯,灯油高度略低於标准线,建议补添。」
然後安娜会在「补添」那一栏旁边用细麻绳绑个小结——里面塞着她当天做的无花果饼或者烤麦穗,换给他早上刚抄好的诗篇边角料。
有一回朱利安在核查记录背面多写了一行字,墨迹很淡,像是犹豫了很久才落笔:
「下月初逾越节,外院人手不足,若需加添灯油,可提前一日告知。」
安娜翻到背面看见这行字,琢磨了一下,提笔在下面回了一行:
「加添灯油须人手搬运油罐,我一人搬不动,能否请文士大人提前一日来帮个忙?」
第二天清晨,核查记录背面多了一个字,写得格外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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