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几个熟悉面孔的同门师弟妹,他们倒在地上,被断了脖子,脑袋只有皮连着身体,往前走是几个干活的小杂役,厨娘伙夫,睁着眼睛还没反应过来的表情,手里还有忘了松开的货物粮食,然后是树上挂着的十几个学徒,男男女女,有一个剑柄上挂着熟悉的剑穗,雨水一直滴滴答答从脚尖滴下来……

        雀再也走不动了,腿软趴跪在泥土上呕吐,从胃里涌上心头,再从喉咙不断哗啦啦涌出来,眼前模糊不清,他留着鼻涕眼泪抬头咳嗽,往前看去,害怕看到熟悉的身影,吐空了胃,缓了一会儿,擦了擦嘴角起身,面如死灰地搜寻,数人头,怎么也不对,那个人不见了。

        一开始雀还慌了手脚,以为自己看花了,看错了,怎么也找不到,辨认了所有尸体,哭着喃喃“去哪儿了?去哪儿了?”,跑遍了整座山,想着也许在哪里遗漏了,又想着也许那个人还活着,不禁哭着哈哈笑出声。

        也许是因为他能使用剑法逃走了,对呀……说不定其实他逃走了,以他自私的性格,绝对有可能丢下所有人自己逃走的……但是他没有契血,又能活多久,他绝对会回来的……他真的还活着么?

        再也走不动了,雀瘫坐在地上,失去了所有情感,麻木地抱着自己,目光怔怔看着大门。所有的一切都没了,师父,热闹的时光,只剩下冰冷的寒气贯穿大门而过,雨水敲打屋檐。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不知道等了多久,雨停了,累了,将尸体一个个亲手埋葬,挖了一个又一个坑,因为心神恍惚划了手,但是又不想停下来,一停下来就胡思乱想,埋头苦干,手上的血染红了纱布,雀累到不能想东想西,起床就拿了个干粮啃,晚上睡不着,继续挖坑埋尸体,一个个立好墓碑,祭拜,直至满山头都是墓碑。

        他洗了澡,躺在床上,空空荡荡的宿舍维持着原本的生活气息,好像有许多人住着似的,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去了师父的屋子,那里有来自老家的信件,雀翻看一会儿,找到最新的信件。

        上面写着将军府遭魔教入侵,已沦陷,将军战死,夫人惨遭杀害,望少爷速归,行将军后代之职责,斩杀魔头。

        信件在其手中落下,轻飘飘到了地上,雀说不出一句话。

        又是魔教……到底要到什么地步才肯罢休,我的一切都被夺走了……

        回到宿舍,躺在床上,失魂落魄,望向隔壁师兄的床铺,然后开始不止一次地抱着被子闻对方的气味,翻看了他所有随身物品,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对着师兄的东西撸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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