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捧着冰凉的汽水,她注意到巷角倒着一个满脸缠绕绷带的流浪汉,蜷着身子微微颤抖,只用一片莫名其妙的工业塑胶垃圾当作被子。於是,她把饮料递给了他。
接着,她注意到了电子布告栏上塞满的广告传单,但看着看着却纳闷了起来。为什麽错字那麽多?为什麽文法毫无逻辑?为什麽同样的东西要换个排列组合再卖一次?她又忍不住伸手触碰,却只感受到冰冷平滑的玻璃面板。
一处热食摊老板娘的叫卖声x1引了她的注意。她待在一旁仔细地观察,当客人上门时,老板娘便从身後的箱子里拿出一个包装袋,然後将开口剪开,倒进锅子里头,加热,再装进餐盒里。放眼望去,这里有绝大部分的摊贩都是这麽做的,喀露觉得自己可以胜任这份工作,如果接下来真的要在这里开始生活的话。
她回头看着自己走过的街道,虽然不过几十公尺的长度,但她记住了每台贩卖机的商品、每处摊位老板的长相、每根lU0露的管线、每面霓虹招牌、每盏闪烁的灯光。抬头一看,视线穿过拥挤的招牌和电缆线,上方还有无穷无尽的建筑物。这里没有城底区的那锈红sE的雨,没有压迫下来的天空,没有残缺的文明、没有金属刮地的声响。这座球型的城市充满活力、sE彩缤纷,人们生活的每分每秒被代谢成音量与气氛,滋养着从高处倾泻而下的丰沛yAn光,令她产生城市脉动的错觉,忘却了自身的孤寂。
原来这就是绌人的世界,喀露不自觉地漾起了笑容,似乎只要一伸手,就能完成「活着」的这份梦想。
只是,总觉得周遭冷漠的路人脸上,都若有似无地朝她投来注视的目光。注视着她的衣服、她的脸、她身後的六具浮游Pa0。
她的笑容落了下来,瞳孔转动的速率也随之降下。这份直觉不是猜疑,而是事实,空气中的确聚集过来不怀好意的气息。
她揪着风衣领口,不自觉地向後退缩了一步。
「看你的反应,你果然不是云族对吧?」站在她身後,距离近得过分的年轻人又再更靠近了一点。一个穿着军用夹克的金发男,身後跟着三个拥有同样气味的混混。「云族才不可能跑来这里,我们下贱的存在会伤害他们高尚的眼睛,而我敢打赌你也绝对不会是上环区的绌人,他们才不可能忍受自己的衣服有破损,当然了,中环区没人买得起这种无聊但又绝对超贵的玩具。」
喀露低头看着自己的腹侧,她的自癒机制已经修复完毕,看不出任何一点伤痕,但毛呢风衣上的破口却无法掩饰。至於浮游Pa0,她才突然惊觉过来,对於这里来说似乎太过显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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