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卒还没来得及羡慕同乡交上好运,转念又改变主意,认为对方的霉运还没有走远。

        原来是钱驰远在橡津碰了钉子。

        他近日在容州购入三船生丝,正打算运回湖州转手。哪知货船走到橡津的时候突然被人告知,原先各州、县衙门出具的通行凭引都不作数了,从今往後,只有橡城城尹和卫府统军亲手签发的凭引才有效用。这一变故突如其来,y生生将他的三船生丝截留在橡津,令他措手不及。

        最要命的是,为了这三船生丝,他押上了他全部的家当,还向他的妻舅借了一大笔本钱。要是不能赶在春蚕吐丝结茧之前把这三船生丝运到湖州并脱手,这批货就只能原地贱卖出去,叫他赔个JiNg光了。

        唯一值得他庆幸的是,他临时起意决定提前一天出城去见一个老朋友,否则,恐怕连他自己也要被困在橡城而无法像现在这样四处奔走求告了。

        钱驰远用三言两语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及他的难处对驿卒杨老三交代清楚,并且提出他的请求。

        他从老朋友处打听到一件幸事。这两日有一位州城来的范参事会经过雁来驿前往郁州赴任,假使范参事的眷属随从中有些人脚程慢、落後几天,想来也不会因为一份失效的通行凭引而被绊在橡城及橡津。同样幸运的是,这位范参事为人宽厚,很能T察下情。只要杨老三能帮他设法通融、从这位范参事手里求来他急需的通行橡津的凭引,那麽,就算付出任何代价,他都在所不惜。

        毕竟,没有什麽代价b倾家荡产更让他绝望了。

        杨老三脑筋转了三转,飞快做出了决断。

        他没有将钱驰远的请托完全包揽下来,而是开出几个连他自己都觉得苛刻的条件,还说事情成则两利、不成也不能怨他半句。

        听了驿卒的话後,钱驰远彷佛扔掉一块烫手山芋般,凝重的脸sE反倒缓和了两分。他慷慨允诺,并交给杨老三一笔高於寻常的定金。

        小小的驿卒变成了肩负重任的说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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